音美人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被送到了一个能救治自己,每天都有饱饭吃的地方。
    虽然伤好之后每天都要学习怎么取悦客人,还要干活。
    但是比起奴隶所的生活,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了。
    随着年岁的增长,她一直在找从奴隶所将自己买回来的那个少年。
    直到明月楼从小养育自己的嬷嬷离开的时候,才将这个人告诉自己。
    她才知道,原来那是自己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人。
    知道之后她消沉了许久,后来每日都会从来来往往的客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。
    他被皇帝嘉奖了,他被皇帝责罚了,他出行打猎受了伤……
    音美人觉得没有与他交集的日子快乐也很简单,听到他一切安好她就开心。
    后来有一天她私下听说他已经有了妻子,是大秦最有名的女将军。
    有一次,她在街中买些零食。
    那时她已经是明月楼有名牌的乐师,可以随意出入明月楼,而他已经登基为王。
    她忽地听到有清街的声音,随后一匹骏马长驱直入。
    马上俊美的身影,她一辈子也忘不了,那是她牵挂了许多年的身影。
    随着“皇上驾到闲杂人等避让”的清街声,骏马的哒哒声一起扫过她的心。
    马上俊美的侧脸,凌厉的身影,就在那一日深深地烙进了灵魂最深处。
    再后来她听说,这个女将军意图谋反,带兵杀到他的宫殿。
    在反复跟人确认他的安然无恙之后,她将心放了下来,但是牵挂更加多了。
    有知晓底细的姐妹,还嘲笑过她痴心妄想。
    可是她一心记挂,牵挂的不止是将她从奴隶所带出来的少年,更是马上的那一抹身影。
    直到前几天,明月楼的管事来通知她们准备一些歌舞要进宫给皇上献舞。
    她知道,她的机会来了。
    她使了她在明月楼这么多年积攒的银子,管事将她排进了进宫的名额之中。
    当晚献舞之后,没有出宫,而是躲在暗处等待,就像在明月楼等待了这么多年一样。
    她觉得那一刻的时间过得太慢了,她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皇后。
    她在暗处偷偷地看过一眼,那是自己及不上的容颜。
    可是她只想能够看到他,这就够了。
    等到宴会散场,躲过巡视的侍卫。
    她出现的时候,他还是吓一跳。
    她本不想吓到他,可是那可能是她此生唯一与他见一面的机会。
    哪怕最后会被他当作坏人五马分尸,她也在所不惜。
    只是她没有等到他下令惩罚她,他耐心听完她讲的往事。
    他恍然大悟,他想起来了。
    没有她想象中的惩罚,只有一道将她封为美人的圣旨,和一句让她盯住他的新皇后。
    她知道他的新皇后是联姻,是她故乡的公主。
    她如他所愿去见了他的新皇后,但是他还是没有宠幸自己,只有一个美人的名位。不
    过这就够了,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……
    秦景之等到音美人走了许久之后,便重新将徐立喊过来。
    吩咐夜晚就动身,他最重要的是扩展版图的计划,不是沉迷酒色。
    从昨晚,音美人讲起这段往事的时候。
    他仿佛看到了记忆中被众皇子戏耍的自己,害怕被皇帝责罚的年少时光。
    他现在是九五至尊,他会成为大秦最伟大的皇帝,他将会统一北狄和西越的版图。
    他之所以会留下音美人,不是因为她美,不是因为她喜欢自己。
    他是想让这个,这个活生生的例子,提醒自己。
    他不再是年少那个被欺辱的五皇子,不是战战兢兢地活着的亲王。
    他将是大秦史上功绩最大的皇帝……
    “今晚就出发吧。”
    徐立丝毫没有反驳和质疑秦景之的话,只应答了一声就下去准备了。
    伴君如伴虎,徐立见到自己安然无恙的侄子。
    见到皇城之上挂着的秀芸,他知道眼前的皇帝比以前侍奉的性子都要狠厉。
    秦景之出行,不会带上徐立。
    徐立会在寺庙将他的衣物日日带到殿宇焚香,也不会对秦景之的去向有半分的疑问。
    多知道一分,都是增加一分自己的危险。
    很多事情不知道,比知道要好。
    徐立深谙伴君之道。
    深秋的大秦的月色还是一样的明亮,只是沈霜华没有心思观看,她正在看幕少煊的来信。
    大军压境,要兼顾朝政和军事的幕少煊此时已经有些焦头烂额。
    “王爷!穗城和定东关探子来报,大秦囤兵数量已经达十万,临城的密探也有消息传来,临城也在增兵,具体数量还没有清楚。”
    楚七受到来自各地的军报,心里也是知道自家王爷的压力。
    可是,皇帝将这些事全权交给幕少煊来处理。
    楚七汇报完了,担忧地看着又是一夜无眠的幕少煊。
    “王爷,您要不先去休息一下?”
    幕少煊站在沙盘战事图面前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北狄面对这种祸事,他怎么可能睡得着?
    “都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?”
    楚七知道幕少煊在问什么,但是那边暂时还没有来信。
    正打算回话,楚四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。
    “王爷!中山王异动!”
    幕少煊听到楚四的声音,一下转身看着楚四。
    楚四拱手行礼,汇报。
    “昨日中山王受到一封飞鸽传信,之后便秘密出了都城,去向还在跟住,但是方向正是大秦定东关方向,那是大秦进入北狄最好走的路!”
    幕少煊知道沈霜华这信来得及时,将沈韶华放出来,中山王必定会有所反应。
    “小心跟住,千万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    “是,另外,据西越的探子的消息,西越大公主这段日子一直没有出现,暂时没有发现踪迹。”
    西越先皇已经下葬,西越大公主应该扶持仅剩的年幼皇子登基稳住大局。
    这个时候消失不见,倒是有些不寻常。
    难道跟西越二公主一样,将自己秘密和亲了?
    幕少煊甩开这个念头,不管是怎么样,密切盯住西越的动向是必不可少的。
    大秦如今的皇帝必然不会这么贸然地向北狄发兵,除非和西越的联盟已经牢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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