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被吓醒,因为她知道,站在床边的不是别人,是他……
    所以她特别放心地继续睡。
    严甯一边回想着,一边启动车子朝着姜小勇跑步前行的方向追去。
    “姜小勇!上车!”
    追上姜小勇后,严甯歪头喊道。
    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所以即便她不喜欢以霍冬马首是瞻的姜小勇,可见他被霍冬责罚,就想救他。
    姜小勇置若罔闻,继续往前跑,对严甯的好意毫不领情。
    他都烦死她了好么!
    他今天被老大罚,还不都是因为她啊!
    哼!猫哭耗子假慈悲!
    今早起来,他守在双人房的门口等着老大出来,以为昨晚老大终于如愿以偿,便喜滋滋地等着老大犒赏他。
    哪知老大从房里出来后并不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,脸色反倒是前所未有的冷。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问老大抱得美人归了没,却被老大先一步质问风铃是怎么回事。
    那个……
    昨天他被罚不准吃饭,所以就趁严甯在楼下用餐的时候,在双人房里挂了那个风铃,然后用一根透明的钓鱼线绑住风铃,再把钓鱼线牵向窗外……
    只要在外面轻轻一拉钓鱼线,风铃就会摆动。
    所以在严甯洗澡的时候,他就让老板娘去窗外拉钓鱼线。
    严甯被吓到了,根本就没空细看,自然没有发现端倪。
    当她跑去单人房找他们的时候,老板娘从准备好的楼梯爬进房间取走了钓鱼线……
    为了撮合他们,他连装神弄鬼都使上了,他容易么他?!
    偏偏还得不到一句好!!
    得不到一句好也就罢了,居然还要被责罚,这简直……
    天理何在?!
    严甯见姜小勇不理自己,黛眉一蹙,微恼。
    淡淡瞥了眼不识好歹的姜小勇,严甯油门一踩,车子快速地往前射去。
    好心没好报!
    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,什么将带什么兵!
    严甯瞟着车窗外的后视镜,看了眼固执地埋头奔跑的姜小勇,又瞟向中央后视镜,看了眼始终闭着眼的霍冬,没好气地在心里默默腹诽。
    一个小时后……
    前方不远,就要上高速了。
    严甯放慢车速,看向后视镜里那不屈不饶跟着车子跑的姜小勇。
    默默叹了口气,她一脚踩下刹车。
    一边等着姜小勇跑上来,一边淡淡瞟了眼后座里终于睁着眼但面无表情的男人。
    他的心可真狠!
    好歹姜小勇也是他的兵,且那么崇拜他拥护他,他竟然狠心让姜小勇背着那么重的装备跑了几十公里。
    看姜小勇那满头汗的样子,她都不忍心了好么。
    当姜小勇跑上来要经过车子的时候,严甯推开驾驶座的车门,跳下车伸手拦住姜小勇——
    “我累了,你开车!”
    姜小勇立正,汗流浃背气喘吁吁,默默看着严甯没说话。
    “我来——”霍冬淡淡吐字,欲下车。
    严甯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,直视前方冷冷道:“我宁愿死他手上也不愿死在你手上!”
    受了伤还开车?谁敢坐?
    反正她不敢!
    她的命很珍贵,才不要交到他手上。
    姜小勇默默站在车外,呼吸渐渐平稳,等候老大的命令。
    老大不开口,他不上车。
    霍冬沉默半晌,抬眸看向姜小勇,“开车!”
    姜小勇立马卸下背上的装备,往副座上一扔,然后快速敏捷地跳上车。
    仿佛生怕老大反悔一般。
    车子重新上路,避免气氛尴尬,姜小勇打开了音乐。
    充满忧伤的歌声,顿时在车内流淌开来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每当我听见忧郁的乐章,
    勾起回忆的伤。
    每当我看见白色的月光,
    想起你的脸庞。
    明知不该去想不能去想,
    偏又想到迷惘。
    是谁让我心酸让我牵挂,
    是你啊……
    我爱你,
   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。
    我爱你,
    是多么温暖多么勇敢的力量。
    我不管心多伤不管爱多慌不管别人怎么想,
    爱是一种信仰。
    把我,
    带到你的身旁……
    是张信哲的“信仰”。
    特别忧伤的一首歌,轻易就能将人带入那种悲伤的意境里……
    严甯微微一怔。
    霍冬撇头看向车窗外,心口泛起一股钝痛……
    喉间尽是苦涩。
    从旅馆出来,他就一直没敢看她。
    他对自己说,不看不想,心就可以少痛一点。
    听着忧伤的老情歌,严甯微蹙着眉头,默默忍耐。
    当这首歌重复播放第三遍的时候,严甯忍无可忍地轻轻踹了下姜小勇的椅背,“姜小勇,能不单曲循环么?”
    “恐怕不行……”姜小勇轻轻咽了口唾沫,嘴角微微抽搐,“歌库里只有这一首歌。”
    他也是刚发现的,早知道就不放歌了。
    现在关不是,不关也不是。
    严甯心里那股烦躁的感觉又来了。
    “关了!”
    而就在她想要开口的那瞬,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突然冷冷命令。
    姜小勇伸手一摁,音乐声戛然而止。
    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静谧中。
    霍冬继续看着窗外。
    同时他对自己说,不管心里有多痛有多苦,自己默默承受就好,没必要把血淋淋的伤口揭开来公诸于世。
    反正她也不会心疼,你懦弱给谁看?
    她比你想象中更狠心,她可以对任何人仁慈,却唯独对你残忍……
    连对一直针对她的姜小勇,她都可以施以同情之心。
    偏偏就是你,得不到她一丝一毫的怜悯!
    面对她这样的差别待遇……
    他是该喜?
    还是该悲?
    几日后。
    严家。
    “夫人呢?”
    严甯进入客厅,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欧晴的身影,便问一旁打扫卫生的帮佣。
    “在二楼,帮四爷收拾书房。”
    严谨尧的书房不让佣人进入,所以打扫都是欧晴亲自动手。
    严甯径直上楼。
    叩叩叩……
    “婶婶。”
    叩了叩门,她轻喊一声。
    “我在里面,进来吧!”欧晴立刻回应,轻快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。
    严甯推门而入。
    “婶婶你叫我回来有事吗?”严甯一边朝着正在擦拭书柜的欧晴,一边问道。
    半个小时前,欧晴打电话给她,让她立刻回严家。
    她问是不是有什么事,欧晴却又不回答。
    “有啊!”欧晴拿着一个相框在擦,点头道。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严甯走上前去,蹙眉问。
    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。
    哪知——
    “吃饭啊!”欧晴理直气壮地吐出一句。
    “……”严甯唇角微微抽搐,无语。
    欧晴擦好相框,将其摆回原处,却在收手时,一不小心手指勾到了相框的边缘……
    相框往地上坠落。
    严甯出于本能地伸手去接。
    接住了。
    “呀!吓我一跳!”欧晴惊呼一声,庆幸不已,“还好你接住了,不然摔碎了你四叔又要骂我了。”
    “我四叔敢骂你?”严甯一边漫不经心地垂眸去看手里的相框,一边噙着笑戏谑调侃。
    四叔的确很有威严,这是众所周知的,可四叔在婶婶面前……最多不过就是一只纸老虎罢了。
    所以四叔和婶婶把“一物克一物”这句话诠释得那简直是淋漓尽致!
    “当然敢啊,他有多凶你不知道啊?我经常被他骂的。”欧晴顿时一脸怨愤,说起那个霸道野蛮的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    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这句话用在严谨尧身上那真是再贴切不过了。
    年轻时那么霸道,老了还是那么霸道,真是讨厌死了!
    “哇,四叔年轻时好帅啊!”
    严甯突然发出一声赞叹。
    欧晴垂眸,看着相框里的照片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    帅有什么用?
    还不是混蛋一个!
    “嗯,这个也不错,虽然比四叔差那么一丝丝,不过也蛮有味道的耶。”严甯盯着照片里跟四叔并肩而站的另一个年轻男子,好奇地问欧晴,“这是谁啊?婶婶。”
    欧晴目光诡谲地看了严甯一眼,不答反问,“你不知道他是谁?”
    闻言,严甯愣了一下,抬眸莫名其妙地看着欧晴,“我应该知道他是谁吗?”
    “他是冬子的爸爸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欧晴此话一出,严甯又愣住了。
    垂眸再仔细看了看,严甯眼底划过一丝恍然。
    难怪她刚才第一眼就觉得这男子有那么点眼熟,只不过一时没想起来。
    欧晴瞅着严甯,仔细观察她的表情,见她一副不知情的模样,忍不住好奇地问:“他没跟你说过他的家事吗?”
    严甯拿着相框的手微不可及地紧了紧。
    “呵!我跟他又没关系,他的家事跟我有什么好说的。”严甯一边将相框放回原处,一边冷笑着淡淡讥讽。
    以前的他,避她如蛇蝎,又怎么会主动告诉她这些。
    而现在,她已对他的事没有丝毫兴趣。
    她记得有次他想跟她说什么来着,好像是说他爸爸跟四叔什么什么的,可他还没说完,就被她阻断了,她很明确地告诉他,她不想听!
    与他有关的一切,她都不想听。
    嗯,她不想听,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,她都没兴趣。
    严甯正欲开口说别谈霍冬的事了,哪知欧晴下一面一句,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。
    欧晴说:“冬子的爸爸跟你四叔是发小,是最好的兄弟。可在工作中,他们却又是彼此最强劲的竞争对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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