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三点。
    是顾思意跟姐姐约好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的时间。
    沈凌风亲自把顾思意送到附近的路口,下车前,帮顾思意穿上大衣,整了整她的衣领:“放心去吧,不要有任何压力,有情况给我电话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    顾思意点着头:“我没事的,你先回医院吧,不要在这里等着了。”
    老让一个病人跟着她到处跑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,让顾思意心里很愧疚。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沈凌风拿出笔记本,“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    “在车上不方便吧?要不,你在附近找个咖啡馆等?”顾思意看了看怀表,“不跟你说了,时间到了,来不及了,我先去了。”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    下了车,光上门,隔着曝光膜跟沈凌风招手再见。
    顾思意转身跑过两个路口,朝约定的地点跑去——
    已是12月,天气说冷就冷了下来,b市的冬天总是下雨,地面一片潮湿。顾思意跑着,每一次喘息,空气里都有白色的气息。
    直到很远了,顾思意回头,依然可以瞧见那辆车,一直停在原处。
    顾思意的心中升起一股感动。
    她和沈凌风,是真心相爱的,这份爱是干净的,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。
    就算姐姐真的知道了,她也应该是勇敢地承认自己这份爱,承担起应有的责任,而不是一直这样躲躲藏藏。
    这样不但是对姐姐的侮辱,也是对沈凌风和她的的不尊重。
    想着,顾思意深吸口气,在心里做好了决定,推门走进店里。
    迎面扑来了暖气,店员热情地打着招呼,顾思意目光在店里望了一圈,很快就落到一点。
    靠窗的位置上,和她有着一样容颜的顾夏涵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份杂志。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套头衫,黄色的围脖,扮相还是偏于可爱乖巧的风格。
    她的面容却是宁静的,神色淡然,波澜不惊。
    可是,印象中,顾思意是第一次看到姐姐这样泰然自若的样子,平静得近乎异常了,不由的一怔。
    顾思意走上去,还没有靠近,就有店员为她先拉开椅子。
    听见动静的顾夏涵合上杂志,抬起头来。
    时隔多日,姐妹两的目光在半空相遇,各是复杂的。
    顾思意的身体有些僵硬,倒是顾夏涵先反应过来,起身迎上来,牵着顾思意的手,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。
    对于姐姐突如其来的热情,顾思意很无措。
    自从发生了那件“意外”后,她们姐妹两的感情表面很好,却总带着一股疏离——再也回不到小时候那样同一个被窝里讲悄悄话的时光了。
    顾夏涵给顾思意倒了咖啡,加了糖,慢慢地搅匀了,端给她。
    顾思意接在手里,却有千斤重一般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隔壁座传来说话的声音:“看,那边桌坐的是不是双胞胎啊?”
    “是呢是呢,长得好像的哦,我还从来没见过长大的双胞胎呢。”
    “不过也有些不一样,左边那个漂亮些,有气质些。”
    “你这么一说,好像还真是的……”
    顾思意的手指收紧,慌忙抬头去看顾夏涵——
    顾夏涵的脸上,却是一片恬淡的表情。
    两个人,因为是双胞胎,只要走到一起,都会惹人注意。而且因为是双胞胎,都会被拿来比较的。
    每一次,都是夸奖顾思意的声音。
    每一次,顾思意听到自己被夸奖,却并不开心,因为她怕姐姐心里会生气,会介意。
    她多喜欢自己能跟姐姐一样,可是嘴巴在别人身上,她没办法阻止别人去评论她们
    “一段时间不见,你的确又漂亮些了呢。”姐姐终于开口,打破寂静,“看起来容光焕发的,是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?”
    顾思意抿了抿唇。
    热恋中的她,每天受着沈凌风的细心呵护,自然会心情很好。
    “还好吧,姐姐你呢,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不好,我过得很不好。”姐姐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    顾思意慌忙问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顾夏涵静静地看着顾思意,目光深深的,仿佛要看到顾思意的心里去。
    可是,顾思意不同于顾夏涵,顾夏涵从小便是有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,不管是嫉妒,是羡慕,是开心,还是高兴……
    顾思意的心思是沉沉的,永远也望不透。
    顾夏涵垂了下眼睑说:“家里——出大事了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顾思意的心口抽紧,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暴风雨前来的准备。
    接下来,她似乎都可以预料到姐姐责备地问她的声音……
    “我今天找你来,只是想确定一件事。”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    顾夏涵盯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是不是爱上风了?”
    顾思意没想到姐姐是这么问,而不是直接的指责,微微一怔。
    如果姐姐已经知道她和沈凌风的事了,那她现在是在试探她?看她说不说实话?
    就算姐姐不知道,只是猜疑,总有一天也会知道啊。
    “我爱他。”
    电光火石间,顾思意已经说了出来——
    闭上眼,她脸色虽然淡然,还是因为慌乱而苍白着。
    半晌,都没有听到姐姐的回应。
    她睁开眼,苦笑地望着姐姐,眼神很痛:“我知道我很无耻,既然爱上了自己的姐夫。我克制过的,我真的努力过了——可是沈凌风这样有魅力的男人,是女人都没办法逃脱他的掌控。对不起,姐姐,我有罪。”
    她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,只因为,她不想再这样欺骗自己的姐姐了!
    闻言,顾夏涵的神色瞬息万变,由怔然到苍白到疼痛到挣扎,最后,回归于平静。
    今天的她,总体来说,都平静冷淡得可怕,仿佛一切都已经做了最坏的预料。
    “陈维凯呢?”姐姐喃喃地问,“你不是跟他在‘赛思’岛一起,准备要结婚了么?”
    一提到陈维凯,顾思意的心口就开始痛。
    她别开脸:“他……马上要跟何秀子小姐结婚了。”
    “何秀子?”
    “嗯,他被家族里的人抓回去,不得不继承家业……不得不政治婚姻,我跟他,没可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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