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已经过去多长时间,大脑和神经系统就像电脑重启一般,开始逐渐加载高级功能,他开始清醒,恢复神智。
    海水的腥味吹进了刘进江的鼻腔里,接着是强烈的阳光照射,再然后是混合着暖意的海风,他发觉自己坐在一艘快艇里,这艏快艇的尾部并排安装了6台雅马哈船用发动机,艇身修长,船体的吃水很深,空间却颇为狭窄,刘进江知道这种快艇是阿曼一带最为流行的走私船,它们以半公开的方式活动在从红海到阿联酋的狭长海岸线上,大多数时候是沿着海岸线航行,尽管这个富裕的海湾酋长国从白头鹰购买了大批“掠夺者”武装近岸巡逻艇,但在成捆的欧元和美元武器的攻势下,这些“掠夺者”变成了驯服的海中绵羊。很多极端分子与走私犯勾结在一起,利用这些快艇从阿曼把极端分子运送到迪拜,再从这个海湾不夜城乘坐飞机到白头鹰,欧洲,亚洲,非洲。
    他的手脚被尼龙绳紧紧地束缚着,嘴巴上贴着胶带,眼睛的余光看到2个山区部落打扮的大胡子男子在他的两侧坐着,卡拉什尼科夫步枪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,他感到奇怪,山区人在颠簸的小艇中尽然没有晕船,看来这是他们惯常的交通工具。
    艇艏有个穿着长袍,赤着脚的男子随便地坐在船板上操着舵,还有一个同样打扮的人在一旁指示方向,他们有时候互相交流几句,刘进江听出这些人说的是突尼斯语。
    小艇开始减速,艇上的人开始向远处挥手,口中不断发出
    “亚啦,亚啦”
    刘进江无法转动身体,在小艇转向的一瞬间,他看见一艘通体乳白色,上层建筑有6,7层的巨大船舶,那是可以在远洋中航行的豪华大邮轮。
    小艇完成转向之后,发动机再次发出高速运转的吼声,刘进江看到大邮轮的尾部像军用登陆舰那样缓缓放下一个坡道
    “唔”小艇两侧掀起巨大水花,整个船身像跳起的海豚般飞上了坡道,借着惯性冲进亮着灯光的巨大船舱中。
    刘进江被蒙上眼睛,他感觉自己被拖拽着经过一个个过道,乘坐电梯攀升了一会儿了,他想站起来,一阵从膝关节传来的疼痛阻滞了他的努力
    他不再尝试,任凭几只大手拖拉自己,反抗对自己的处境不会带来一丝好处。
    刘进江眼前一亮,一只穿着靴子的脚让他双膝一软,跪倒在一块柔然,厚实的地毯上。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在一个四面环绕着玻璃的巨大空间中,这里一定在游船建筑的最上层,一些海鸟在不远处悠闲地飞过。
    一个穿着长袍,架着墨镜,戴着“塔里卡“的男子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,左手夹着一只粗大的雪茄,一只鹰隼安静地停歇在他右侧的手腕上,闪着黑色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刘进江不放。
    “你的目标是什么?你又看见了什么?“长袍男子喷吐着淡蓝色的雪茄烟雾,他的英语标准,带着伦敦口音。
    刘进江望着他,突然哈哈一笑
    “我的目标就是让你的行动不能得逞“他也用英语回答
    “啪“他的脸颊狠狠挨了一枪托,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是人,我有自己的消息,就在你的巴国朋友中“男子接着说
    “你可能有觉察,人,和你一起行动的巴国特工就是我的人,对于我塔里曼来说,真主赋予了我洞察一切的权利“
    “你会死去,这毫无疑问,但是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,我会缩短这个死亡的过程,让我们赞美真神的仁慈“塔里曼笑猎人在玩弄自己的猎物。
    刘进江没有回答,就像在阿伊泰尔武装分子的营地中一样。出乎他意料的是没有更多的枪托冲他的脸部砸来,塔里曼逗弄着鹰隼,朝一个卫士做了一个手势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刘进江听到铁链撞击的哗啦声,2个赤裸着胸膛的大汉架着一个浑身血污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。
    他循声把脸转过去张望,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,具有明显的东欧人种特征,但脸庞更加秀丽,隐约露出几丝东亚人的细致。
    女郎浑身上下空无一物,一块肮脏的毯子把她包裹了起来,看上去似乎没折磨了好一段时间。
    “啊,我忘记今天还有一位客人了”塔里曼走进女郎,像观看动物似的围着她转了一圈。
    “我,你为什么这么做,我没有钱”女郎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低声说着,夹杂着咳嗽和喘息。
    刘进江摇了摇头,从空洞的声音里他知道可怜的姑娘有一侧肺部受了重伤,很可能是长时间粗暴地强迫窒息造成的,他想到一个词语
    “水刑”
    塔里曼坐回到沙发上,拿出手帕掩住口鼻,好像要遮挡难闻的气味。
    “我的信仰不允许粗暴地对待女性,除非她们不诚实,你只需要把自己为什么接近我,你做过什么,你的同伴在哪里告诉我,就会得到宽恕,塔丽亚小姐“
    刘进江看到女郎不停摇头,用很低的声音说
    “我是乌克兰人,来迪拜旅行,我是演员,我,我。。。”
    “啊,愚蠢的女人,2个小时了,你就是不想得到宽恕吗”
    塔里曼伸出手在鹰隼的羽毛上不住来回抚摸,突然,他右手前探,鹰隼像闪电似的飞了出去。
    “啊”惨叫声让刘进江猛然一震
    他看到这个飞禽用尖利的爪子,从塔丽亚肿胀的脸庞中把她的一双眼睛剥了出来,像肉干一样,吞咽下肚子。
    塔丽亚身上的铁链不住撞击,肌肉痛苦地扭曲成一团
    她始终清醒着,刘进江估计,这些人给这姑娘注射了肾上腺素。
    一个白衣仆人把卫星电话递给了塔里曼,这个富裕的商人接过来,用不标准,但还算流利的日语对着话筒一阵嘀咕
    刘进江听懂了一些,是塔里曼在保证某个行动的成功,他听到一个关键的地名----东京。
    他知道,这些家伙肯定有什么可怕的行动,但是他毫无办法把信息传递出去,这是茫茫大海之上,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。
    他结束通话,用突尼斯语大声吩咐了几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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