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它一点都不想和她解除契约关系,还想陪着她,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,但绝对不会是现在。
    “空雪她……”郑凛放轻了脚步,慢慢地走过来。
    这一走近,他便更清晰地感受到,她胸口的伤势有多么地触目惊心。
    叶琉枫不说话,拒绝回应,只是将怀里身体渐渐发凉的红衣姑娘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    “我、我……我去找太医!我去找全南轩医术最好的太医!”郑凛眼眶都红了。
    这个傻姑娘,怕是自己也没想到,用这样的方式却让在乎的人记住自己一辈子了,可是,她就没有为自己想过吗?
    这样做,真的值得吗?
    值不值得,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怀里的樊空雪已经闭上了眼睛,不知是陷入了沉睡还是昏迷。叶琉枫声音放得非常轻,不忍心吵醒她,只有两片薄薄的唇瓣一开一合,微微地翕动着。
    什么医术,什么丹药都救不了她了。
    没关系,很快,他就下去陪她。
    他已经冷落了她那么久,以后绝对不会了。
    忽然,樊空雪放在肚子上的手往地上一歪,无力地垂下。
    叶琉枫和郑凛皆是全身一颤。
    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含义,他们不是不清楚。
    可当他们真正经历的时候,内心还是揪起了刻骨铭心的刺痛。
    “空雪!”郑凛红着眼睛,想要去抓住她的手,直到这一刻,他还是不愿意相信。
    结果,叶琉枫的动作比他更快,先他一步抓住了樊空雪的手,温柔地放在自己的手心里,慢慢地包裹。
    “后面的事就拜托你了。”
    后面还有什么事?
    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想别的?
    郑凛瞪向叶琉枫。
    叶琉枫却兀自拿起了越冥剑,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末了,忽然又临时想起什么,扭头对郑凛云淡风轻地补充了一句,“如果可以,请把我们合葬在一起,叶家或樊家的祖祠都可以。她一个人会害怕,我得陪着她。”
    郑凛蓦地睁大了眼睛。
    他终于知道叶琉枫的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    这个混蛋,居然在用交代后事的语气和他说话!
    等到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想要去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了!
    叶琉枫闭上了眼睛,嘴角含着笑,把剑一横!
    就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,一道流火般的红色身影从空中飞快地俯冲下来,一头撞在越冥剑上,越冥剑受到撞击,偏了方向,擦着叶琉枫的脖子划了过去,没有刺中他的动脉,只是划伤了他颈项里的皮肤,伤口并不是很深。
    叶琉枫抬起了眼眸,瞥向了肇事者——樊空雪的契约神兽凤凰伽洛。
    就是它破坏了他的计划。
    凤凰不服输地对上了他的视线,一副天不怕地不怕、理直气壮的样子。
    这个笨蛋!
    它的主人有它在,才不需要他殉情呢!
    凤凰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,这一次不同于以往,带着无尽的悲戚,闻者心伤。
    它一边叫唤着,一边飞过众人的头顶,飞到了高空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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